●南下夜行列車之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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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鄉,本來是一件令久出在外遊子興奮的事。

  對我來說,則是一年兩度的夢魘。

  自初中畢業,便北上求學。不甚富裕的父親硬是咬緊牙關,讓我讀這有著貴族學校之稱的私立h中學高中部。這只能怪自己不爭氣。

  南下平快夜行列車在固定的鐵軌上蠕動著。人牆推擠著。。。

  扛著厚重裝滿書籍的老舊皮箱,我使力地往車廂裡擠。裝著的是我喜愛的課外讀物新潮文庫與湯姆瓊斯的唱片。父親每月給我的生活費除了繳交住校的食宿費外,我大多拿來買課外書。每年來回扛著笨重的書,那卡皮箱已有點鬆散了。想起箱內裝滿心愛的寶貝,我雙手不禁又握緊了些。

  車頂上,老舊電扇無力地揮動著,廂內卻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是汗臭、狐臭味中夾雜著剩餚的腐敗味。在行李架上挪了一個位子把肩上的負荷卸下。站穩了腳步,這時我才有空看看四周。

  除了手中夾著一本「aounting」狀似大學生的少女正以右手挖著鼻屎外,在這深夜的大搖籃裡,醒著的動物並不多。昏黃的燈光、烏濁的氣息足令人昏昏欲睡。

  離我三步之遙的一位中年男子,把背靠在臨座椅背,隨著列車的蠕動左右搖晃假寐著。左前座位上一位「倭基尚」則光著腳丫昏睡著。他鄰座的一位穿著時髦的少婦則打著鼾、垂著涎、斜歪著頭一晃一晃地靠上他肩上。右前座則有一對女孩交叉斜躺在看似她們母親的懷抱中安祥地睡著。右後座,一位少女則努力盯著她眼前的一本皇冠雜誌。右前座,一對狀似情侶的青年男女,則把外套覆於膝上摟睡著。

  隨著列車的南行,偶有旅客上下,車廂空氣清新了許多,而我的雙腿卻漸麻木了起來。挪一挪雙腳,還是不行,看準了右後座空著的椅靠,把身子挪了過去。不料,那看著皇冠雜誌的少女似察覺了我的心意,抬起右肘跨在椅靠上防禦著。

  「幹!」暗罵了一聲。

  將身子移往門邊,靠在門軸上,雙腳頓覺一陣輕鬆。雙眼仍往裏盯著我的行李。

  疾涼的夜風由車門縫灌了進來,使我清醒了許多。每到一站,車內總會少一些人,而我的視線總要注視著我置於架上的皮箱。

  忽地,我發現位於我皮箱下那對狀似情侶摟睡著的少女,她瞇眼昏睡的臉神有點怪異。再看看那件覆於其膝上的外套卻一陣陣的蠕動。正值青春期的我,似乎有點明白。

  伴著抖動的內心,望著她那幻變、壓抑的表情,我著迷了。

  這時我才發現她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微瞇的雙眸上有著細細的眉與長長的睫毛,姣好的紅顏上更有著一隻挺直的鼻子與櫻桃朱唇,白色襯衫v型領口微露著半截雪白的前胸。

  我的心情隨她幻化的表情起伏著,她一蹙眉我一悸動,她一搐唇我一顫抖。我幻想著,正在與她「作」的人是我。

  內心一陣顫抖,臉龐頓覺紅熱,望著她那起伏的胸前使我不禁吞下一口唾液溫潤一下乾燥的喉嚨。

  倏地,她睜開了眼,發現我雙眼盯著她。她不好意思對我笑了笑,推開她那男的手,與他聊起天來。

  未經人道的我,更尷尬地轉過身來,避開她的視線,將右手反扳於門軸面向外閉起雙眼站立著。內心仍回憶著剛才一段令我難忘的際遇。閉著的雙眼前,重播著她那千幻萬化令我心悸的表情。

  蠕動的列車繼續往前爬行著。

  「吱。。吱。。吱。」列車緩緩停止了蠕動。

  伸頭望了望,才到新竹。

  有人下車了。。。下了五、六人吧!

  「志良!跟你妹妹說把東西。。寄過來」隨著耳邊的鶯聲燕語之同時,頓感後扳於門軸上之右手一陣濕熱。

  回頭一看。天!是那位少女!

  她把身子靠於門軸,伸出頭向下車的一位男的喊叫,而身著黑長褲的她,竟不巧把她的三角地帶壓覆在我後扳於門軸之右手背上。

  她瞬地移了開來,羞澀地又對我笑了笑回座去。

  我剛平復的心波又蕩漾了起來。感覺著右手背的餘溫、再想想那花開羞苒的笑靨,我的身軀不禁微微顫抖著。

  「倥隆。。。」列車再度往南蠕動,在這令人悸動的夜。

  回過頭,她身旁那男的已下車了。她身旁換坐了一位約四、五十歲的老婦。

  「她是有意呢?還是無意呢?」我內心揣測不定地自忖著。

  平息一下波動的心情,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風,我鼓起勇氣走進車廂——

  她似乎有點意外我會進車廂。不過仍大方地並不避諱我的眼神。

  我假意挪動她頭頂行李架上的皮箱,名正言順地站立於她座位前。

  我注視著她。。。。

  由上領口可看見她配帶於胸前乳白色乳罩的上沿。微皺的襯衫鈕扣縫間可看見乳白胸罩前鑲著一朵粉紅色蕾絲小花。寬鬆的襯衫掩蓋不住她高隆胸部的線條。細白的頸上戴著一串紅絲緞的項鍊。長長秀髮斜披於左肩,右耳

  吊掛著一副小巧的朱紅珠鍊,映著迷人的鬢角晃動著。

  近看下,更覺她肌膚的美好,無一絲的瑕疵──雪白平滑。纖纖十指塗著粉紅蔻丹,細長而優雅。右手食指在她右膝上輕敲著。我可想像著她正思考著如何回應我眼神無聲的攻擊。

  似下了決心似地,她停止敲擊的動作,伸出右手端起座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身子斜躺在座椅上,一雙明亮的黑眸自然地望向我。

  「來了!反擊了!」我忖思道。

  我不後退地凝望著她。

  她的波光竟亦持續承受我的攻擊而不退縮。

  時間不知持續了多久,我感覺到她的眼波由防禦、好奇、奇妙到與我融會交流。那是一種奇妙且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時間,似有一股情愫瀰漫在交會的波光中。

  坐她隔壁的「倭帕尚」似感覺到我們兩人異樣的眼神,怪異地看著我倆。

  我倆根本無視於他人的存在,凝眸交錯於春波蕩漾的時空。

  「吱。。吱。。吱。」列車再度緩緩停止了蠕動。

  礙眼的「倭帕尚」下車了。我順勢挨到她身旁坐了下去。

  一股茉莉花的幽香隨著蠕動的列車向我襲來。

  「你站很久了吧!放寒假了嗎?」出奇地她首先笑問道。

  「放假了!也站習慣了!」我不自然地望著她的雪白貝齒答道。我想她多少由我身上不太搭調的穿著上猜出了我的身份。

  「妳到哪?」我接問道。

  「。。。台南,娘家有點事。。你呢?」她想了一下答道。

  「我住嘉義」我一面答著一面卻想著她竟是個已婚的小婦人。看她絕對不到二十五歲。

  「妳結婚蠻早的!」我試探性地問著。

  「人家作得媒!家裡弟妹多,由不得我!」談到婚姻時她有點惘然地微露無奈的心思。

  「妳貴姓?先生沒跟妳下來?」我明知故問道。

  她說她叫李眉君,並明知我故問而明示道:「他先下車了!明早還要顧店,沒法來」

  「這是我婚後第一次單獨出門。少女時代無牽掛的生活還真讓人懷念!」她有點悵惘地說道。

  「妳何不趁這次回娘家好好地到處玩玩?」我鼓勵性地說。

  「不了!地方不熟,一個人還真沒地方去」她答道。

  「日月潭去過沒?風景很不錯」我建議性地說道。

  「我地方又不熟」她顧慮性的答道。

  「從台中下車,很近的!」我解釋道。

  「我可以當響導」我進一步追擊著。

  「。。。。」她露出一付籌躇的樣子。

  「妳把車票給我,我們一起在台中下車」我攤開右手向她要車票。

  「。。這。。不好吧。。」在她猶豫間我一把將她捏在手中的車票抓了過來。

  「不要。。。」她試圖從我手中搶回她的車票。

  「好啦!不要猶豫!台中就快到了!」我急速將情況推向懸崖邊。

  她紅著臉,悶不吭聲——

  「吱。。吱。。吱。」列車緩緩停止了蠕動,台中站到了。

  「台中到了!走了!」我起身拿起皮箱往下走。

  不知是因為車票在我手中還是欲拒還迎地思索這一生中未曾遭逢的奇遇,她拿起她輕便的提式行李,低著頭在躊躇中跟在我後頭下了車。

  台中清涼的夜風使我精神為之一振。

  出了車站,回頭望望跟在後頭的她。那一種無依與羞赧徬徨的神情與她車上那種大膽、柔情、自信的眼神有著天壤之別。我頓時感到一股受人依賴的驕傲與偉大。從小都是我依賴家人的。

  我返身牽著她的柔夷,低下頭向她說:「我們先找家旅店,等天亮再走!」

  清涼的夜風使她不知覺地摟著我——

  從惺忪睡眼的櫃臺小弟手中接過門房鑰匙,我領著她上了樓。

  打開門房,走了進去。她在門外籌躇了一分鐘,才低著頭跟了進來。

  那是一間舒雅的套房,雪白的雙人床鋪著雪白的床單與被單。茶几上放著溫水瓶與兩個白紙包裹的玻璃杯。兩張沙發椅並排靠在拉緊窗簾的牆邊。由梳妝台的大鏡可看到她那略似不安的神情。

  將皮箱置於茶几上,關上房門、打開浴室燈,反身對她說:「妳先洗個澡吧!」

  氣氛有點尷尬,她回聲道:「你呢?」

  「難不成妳要跟我一起洗?」我說道。

  她聽了有點不好意思,赧笑著閃到浴室。

  關了房燈、扭開冷氣、電視與床頭燈,室內柔和了許多。

  聽著浴室嘩啦的水聲,我躺在床上撥按著電視搖控器。

  「嗯。。啊。。」電視傳來a片的哼叫聲。

  望著鏡面上健美金髮美女的哼叫鏡頭,再想想浴室中的一個她,我下身不覺抖動一下,逐漸脈動地撐了起來。

  看著、看著,按倷不住

  驛動的一顆心,拿起換洗衣褲來到浴室門前。

  「我可以進來嗎?」我輕敲著浴室門問道。

  「好哇!」門內答道。

  門一打開,只見她早已穿了一套白色襯裙狡詰吃笑著閃了出來。

  「調皮的ㄚ頭!」我心中暗道,口中則說道:「妳耍我!」

  快速刷洗過身子,換上乾淨的內衣褲。耳邊則不時注意著門外的動靜,生怕她臨時變卦走了。

  輕開門縫往外瞧。只見她坐在床上,曲膝蓋著被單,雙眸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看她一付入迷的樣子。時而矗眉、時而微張櫻唇。

  我猛一拉開浴室大門,只見她羞得躲入被窩中。

  我關掉電視、扭開床頭音樂,掀起被單躺了進去。

  只見她將身子轉了過去,粉頰深埋於棉枕中。是嬌羞?是驚怯?

  看她那種似新婚娘子嬌柔羞澀的樣子,使我想起故鄉鄰居與我青梅竹馬長大的婉貞。那是一次令我永遠無法忘懷的處子悸動。。。。——

  婉貞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玩伴,自我懂事有記憶開始她一直是我生活的一部份。

  從小學開始我們一起在兩家共同的庭院玩耍、一起手牽著手上學。村子裏的大人們在那封閉古樸的鄉下老喜歡將我們湊對,他們把揶諛我倆來滿足他們對無法作主的婚姻遺憾。似懂非懂的我們對於大人們的認同均感到高興。

  她父親在中央政府單位上班,對那古樸的鄉下而言,我們有一位在台北作大官的鄰居。每次聽到隔閉「咳!咳!」的沉悶咳聲,我就知道婉貞父親回家了。

  國小六年級起情況有了改變,她家蓋大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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